作为”反爽剧”的《除恶》,能否为刑侦类剧带来一点新东西?

剧集评估社 2026-03-30 16:21


迷雾剧场的新剧《除恶》昨天更新完了,围绕它的争论也从开播吵到了收官:有人说它节奏拖沓、不够刺激,也有人说它是今年开年最有后劲的犯罪剧。而这种撕裂本身,恰恰证明了一件事——它确实不是一部“爽剧”。

导演滕华涛在采访中说得很直接:警匪题材最好看的核心点不在于有多刺激、有多少反转,而在于能更好地展现人性。

所以《除恶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传统缉毒剧的路子——没有卧底深入虎穴的惊心动魄,没有正邪两方高智商对决的酣畅淋漓。开场不久缉毒队长就牺牲了,此后用了大量篇幅去表现一个修车工怎么一步步滑向深渊。

这个修车工叫程恳,王骁演的。女儿得了尿毒症,买肾被骗,走投无路之际意外接触到毒品,从此开始了做假账、制毒奶片、包装成减肥药出售的堕落之路。这个人物的可怕之处在于,他的每一步选择都看似“情有可原”——为父则刚嘛。

但剧集最残忍的一笔是结局:他拼尽一切搞到的钱还没派上用场,病友的孩子就自然去世并无偿捐了肾。他所有的恶,竟然毫无必要。这种命运的荒诞感,比任何反转都让人心里发堵。

王骁在剧中贡献了极为精彩的表演。每个动作表情都落到细微之处:喉结滚动、面部肌肉抽搐,他擅长在静态中通过细节爆发张力,网友管这叫“生理性演技”。

但《除恶》真正的野心不在某个角色,而在于它试图重新定义这类剧的叙事重心。传统罪案剧的发动机是“案件”——谁是凶手、毒品在哪、如何破获。

《除恶》则把发动机换成了“人”——程恳为什么堕落、胡文静追案是出于正义还是执念、李晓雅的野心从何而来。案件本身则退居其次,人物的性格、困境和欲望才是推动情节的真正力量。

与此同时,16集的体量本身也值得一提。

在动辄四五十集注水的国产剧市场里,《除恶》没有多余的爱情线,没有婆媳矛盾,没有家长里短,全程围绕小镇毒品案和几个核心人物的命运推进。每一集都是程恳堕落阶梯上的一级——从做假账到卷入毒网,从放过小鱼到算计病友的肾脏——少一集缺说服力,多一集就注水。这种“减法叙事”让16集的容量被压榨出了最大密度。

但它也牺牲了类型剧应有的紧张节奏,部分情节逻辑经不起细究,比如程恳把来路不明的女孩藏家里不报警,多少有些“法盲式推进”的硬伤。

不过从更大的格局来看,《除恶》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它自身有多完美,而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可能性。在短剧追求三分钟一个反转的当下,它用16集安安静静地讲了一个“没有悬念”的故事——观众从头就知道程恳会完蛋,但还是被他一步步走向毁灭的过程攫住了。这说明,人性的复杂度本身就是足够强的叙事驱动力,不需要靠密集的反转来维持注意力。

在当下电视剧创作环境里,爽感短剧几分钟的反转AI也能做到,但人物塑造却需要精心打磨。《除恶》的市场反馈至少证明了一件事:观众并非只要”爽”,沉下心来写人的作品,同样有人买单。

迷雾剧场走过六年,经历过《隐秘的角落》的高光,也熬过口碑低谷。《除恶》的出现,算是给出了一个新的方向标——犯罪题材不必执着于“寻找凶手”的老路,试着探索人性的深渊边缘,同样能抵达让人久久回味的地方。

文 | 大鼻涕泡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