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开局之年看中国·遇见不一样的江苏】世界读书日:青年护古籍 指尖延续书香文脉
抗战烽火中,先辈们带着数册典籍溯江而上避难巴蜀;东归南京时,书没少,反而更多了。
如何让古籍抵抗住时间的侵蚀,守住中华文明的来时路?4月23日世界读书日,跟随记者的脚步,走进世界文学之都南京,看一群年轻人用指尖的温度,为散落的光阴重新“补页”,用行动接续写下注脚:只要书在,文明的火种就不会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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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京大学仙林校区的图书馆里,有一个近2000平方米的古籍书库。走进这里,仿佛踏入了旧时文人的书房。历经百余年的积累,南京大学所藏古籍已达近四十万册。它们不仅有重要的学术价值,有些古籍装帧精美,本身就是艺术瑰宝。
南京大学图书馆副研究馆员李轶伦缓缓拿出宋刻本《名公增修标注南史详节》。如意形的函套,封面撒金。这本书是南宋的“口袋书”,小尺寸方便读书人随身携带。装帧的时候,古人用花椒汁浸泡,所以800多年来,它从未被虫蛀。


“一叶千金”,道出了南宋典籍的弥足珍贵。在南大,多部稀世宋刻本在此安身。海量明清刻本、手抄稿本,乃至漂洋过海而来的日本、朝鲜刻本也交汇于此,其中有不少是举世无双的孤本。


南京大学图书馆古籍特藏部主任李丹表示,收藏的40万册线装古籍,主要来源是国立中央大学的藏书和金陵大学的藏书,最早的宋本书到今天也将近千年。最近一次它的苦难,就是1937年。日军对南京进行无差别轰炸的时候,当时的国立中央大学图书馆也受到了轰炸,在那个时候这些古籍已经被运到了下关码头。

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,日军的铁蹄不仅践踏生灵,更将炮弹精准投向了中国的高等学府,妄图达到“文化灭绝”的险恶用心。1937年8月15日至9月25日的40多天内,国立中央大学连续四次遭日军轰炸。山河破碎之际,当时的国立中央大学和金陵大学的师生们带上珍贵的古籍,开启了一场向死而生的文化长征。“当时在紧急情况下编了一个100页左右的小册子,叫《金陵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流亡书目》,流亡二字,至今都让人很心酸。书籍的历史就是中华文明的历史,文运与国运相牵,文脉与国脉相连。”李丹说。


1937年9月,教育部下达了“准迁重庆”的批复。战火纷飞之中,鸡犬图书共一船,师生们不仅带上典籍、仪器,为了不废农学,他们甚至赶着鸡鸭牛羊同行。这场奇迹般的西迁,被誉为“损失最小、内迁最完整”的典范。李丹回顾着古籍的悲壮逆行说:“这是刻在每一个中国知识分子心中的责任,大家对书籍的爱护是刻在骨子里的。”


1947年,这40万册书回来了,不仅没少,反而还从那边又多了很多,因为在抗战期间,师生们还在打捞当时流落在战火中文明的碎片,这些珍贵的书今天就收藏在南京大学图书馆。

当这些逆行归来的古籍带着伤痕重返南京,一场没有硝烟的“持久战”仍在继续,对手的名字叫——时间。在岁月的侵蚀下,鼠啮虫咬、酸化霉变、纸张絮化……为了对抗这一切,在南大图书馆里,跨越百年的修复接力,从未停歇。


纸浆修复法是南大发明的一项专利修复技术,修复师们用传统的手工补纸,把它打成纸浆,渗透到纸张破损的地方,比传统修复的效率更高。南京大学图书馆古籍修复师陈婧认为,修复古籍有点像照顾一个病人,补的时候还能看到千百年前印刷工人留下的指纹、细细的毛发,有一种穿越时空对话的感觉。“之前的人已经用自己很大的力量去保护古籍,作为古籍修复师,就应该把它们更好地维护,传递给后人。”


如今,这门古老的技艺正以体验课的形式,向更多学生敞开怀抱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主动走进这里,赴一场千年纸墨之约。不仅仅有文史哲等传统文科院系的学生参与,化学、生物、人工智能、计算机等各个专业的同学们也都踊跃加入了进来,以专业所长助力古籍保护。


而当传统的修复工具——毛笔与浆糊,遇上了现代的显微镜与染色剂,不同学科的跨界碰撞,也为这些千年残卷,开出了更精准的修复“药方”。来自南京大学化学学院的2023级研究生张守园说,古籍的破损,从微观角度来看,是由于酸化氧化导致分子链内部的断裂。将纤维染色以后,把它放到显微镜下面研究,可以在选择补纸上提供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。“把我们多学科的技能,用到古籍的修复和保护中,让古籍能够更好得到充分活化,使得我们中华文明能够一代一代不断传播下去。”南京大学图书馆馆长黄贤金如是说。

为光阴补页,延千秋文脉。百余年来,南京大学图书馆的一代代馆员,让数万册典籍重获新生。2003年以来,对修缮后的两万余册古籍完成了数字化工作,书影累计350万张,并建设古籍发布平台嘉惠学林、服务社会。
江苏广电荔枝新闻中心记者丨许薇
编辑丨琳琳 李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