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问“春味”何处有？海安人遥指杨柳饼

“杨柳青 摊摊饼

吃了头里不发昏”

在海安，每到清明

都有着吃杨柳饼的民俗

既有春的清新 又有家的温馨

更藏着几代人的

童年记忆与乡土温情

清明未至，河边的柳树已褪去一冬的沉寂，抽出嫩绿的新芽，这便是制作杨柳饼最鲜灵的食材。

“柳芽要选刚冒头的，裹着银绒的嫩尖最好，太老的发苦、发涩，就失了那股子清劲。”市民许小燕一边回忆，一边向记者描述采摘柳芽的门道。当年，母亲带着她挎上竹篮在柳树间穿梭，灵巧的双手在柳枝间拨、拉、掐，或是用一把小剪刀寻到叶的根部，采下一颗颗柳叶芽来。

采摘柳芽是个细致活。指尖轻掐，嫩芽便飘落在小竹篮里，清润的汁液在指间留下几许淡淡的香气。许小燕还记得当年一边采摘，一边幻想着摊好后的滋味。“有春的清新，还有点微微的苦涩，却特别解馋，现在想起来，那是大自然最纯粹的味道。”

采摘回来的柳芽，需经过细致的处理才能入料。将柳芽浸入清水中反复清洗，涤去表面的浮尘，然后沥干水分，再细细切作碎末，静静等候与面粉的相遇。这看似简单的工序，藏着祖辈传下来的生活智慧，也让每一口柳芽的清香都得以完整保留。正如老话所说，清明的柳芽不发苦，是天然的春日美味。

取来面粉，混入切好的柳芽碎末，打入鸡蛋，加水、添盐，用筷子细细搅匀，柳芽切得极细，面糊鹅黄透光，让每一片柳芽都被面糊温柔包裹。碧绿点缀在淡黄之上，宛如一幅古色古香的春日画卷。

许小燕告诉我们，自从母亲离开后，她便开始学着做杨柳摊饼，“这不单是为了解馋，更是一种传承。我想像母亲一样，把这份春天的味道传给家人，让我的孩子知道，春从哪里来，日子该如何细细品。”

灶火燃起，铁锅烧热，淋上少许香油，待油温恰到好处，将面糊顺着锅沿缓缓倒入，手腕轻轻转动，再用铲子迅速摊平，将面糊从月牙摊成厚薄均匀的满月。“摊饼的时候要慢，火要匀，这样饼才外酥里嫩，柳芽的香气才能充分散发。”这是长辈传授的独门诀窍，用小火慢煎至双面金黄，香气更甚。

“滋滋”声中，白色的烟雾弥漫厨房，柳芽的清香、面粉的醇香与鸡蛋的鲜香交织在一起，沁入心脾。不多时，一张金黄油亮、缀着翠绿柳芽的摊饼便新鲜出炉，黄中点翠，薄而柔韧，咬上一口，外酥里嫩，清冽伴着醇香绽开，还有一丝淡淡的回甘，那是童年的味道，也是家的味道。

“孩童时期的日子很简单，柳芽就能把我们吃得眉开眼笑。”许小燕说，一张小小的杨柳饼，承载的是一种美味、一段传承、一份深深的乡愁。

“杨柳青，摊摊饼，吃了头里不发昏。”柳叶有清热解毒的药用价值，吃杨柳饼，更兼消灾远祸的美好寓意。在许小燕心里，清明做杨柳饼，不仅是缅怀故人的仪式感，更是一种温暖的接续，“每一颗柳芽，都是对故人的隔空对话；每一块饼，都是家人跨越时空的团聚。这不仅是仪式感，更是我们对生命的敬重。”

如今，生活越来越好，美味佳肴随时可得，但许小燕依然坚持在清明做一份杨柳饼。“我觉得这不是形式主义，而是对生活本质的回归。”吃一口杨柳摊饼，就是提醒自己要敬畏自然、珍爱生命，不忘来时路，“它不仅仅是一道菜，更是定海神针，让我们在这飞速发展的时代里，守住朴素的乡愁和初心。”

春风依旧，柳香如故。在许小燕心里，一张杨柳饼便是这片土地上的文化与人情味最鲜活的载体，只要还有人愿意做、愿意吃，这份关于春天的记忆就不会断，海安人的根脉就还在延续。